菜端上來的時候，陸婉孃的眼睛不夠用了。羊切得薄薄的，碼在白瓷盤裡，鮮紅白像藝品。牛更漂亮，脂肪雪白分佈均勻，像大理石的花紋。蔬菜有白菜菠菜茼蒿蘿蔔土豆藕片，每一樣都新鮮水靈。水果——草莓有拳頭那麼大，紅得像寶石；櫻桃紫黑髮亮，顆顆飽滿；小番茄紅的黃的綠的，像一盤子彩珠子。這些菜大多沒見過，這些水果也沒吃過。夾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水在裡炸開，甜得像，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耶，這個草莓好甜！”
陸玄也吃了一顆，甜，真甜，比橘子還甜。
店小二又端上來幾碟調料，幫他們調好蘸料，又涮了幾片示範。陸婉娘學著他的樣子，夾起一片羊放進鍋裡，看著它在紅油裡翻滾變，撈出來在蘸料裡滾了一圈塞進裡。然後的表就凝固了——羊多，麻辣鮮香，幾種味道在舌尖上打架。嚥下去了，又夾了一片，這次涮的是牛。牛更，油脂在裡化開，香味混著麻辣味，嚼著嚼著差點咬了舌頭。陸玄也吃了一片，然後筷子就停不下來了。
父倆安安靜靜地吃了快半個時辰，誰也不說話，都在吃。五盤羊吃完了，三盤牛也吃完了。陸婉孃的臉吃得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細的汗珠，頭髮有一縷散下來在臉頰上，渾然不覺，夾起一片藕片放進鍋裡。陸玄的袍子解開了兩顆釦子，腰帶也鬆了，世家家主的面早就扔到一邊去了。
“小二，再來兩盤羊，一盤牛。”陸玄朝門外喊了一聲。
陸婉娘放下筷子，看著父親，忽然笑了。說了一句：“阿耶，您不是說世家家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嗎？”陸玄面不改：“這裡沒有外人。”陸婉娘笑得更厲害了。
門被推開，菜端了上來。店小二問要不要再加點湯，陸玄點了點頭，鍋裡的湯又滿了。陸婉娘看著那鍋紅油翻滾的湯，忽然問了一句：“阿耶，那個蕭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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