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朵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平壤的冬夜格外漫長，窗外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殿頂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白，映得窗紙進一層淡淡的銀。
陳楚言還在睡，呼吸平穩而綿長，一隻手臂還搭在梅朵的腰間。
梅朵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從他懷裡挪出來，作輕得像一隻從睡的犛牛邊溜過去的小狐狸。
昨晚踢掉的靴子不知什麼時候被他撿回來整齊地擱在榻邊，的吐蕃錦袍被疊得方方正正放在枕旁。
當然了，這並不是疊的，自己疊服從來都是一團往角落裡一塞。
梅朵坐在榻邊穿好靴子繫好腰帶，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陳楚言，晨過窗紙落在他側臉上，睡著的時候不像天可汗，倒像一個終於卸下了所有擔子的普通人。
最後，梅朵忍不住彎下腰飛快地在他額角啄了一下，然後像幹了什麼壞事似的捂著溜出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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