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後頭坐著個老頭，六十來歲，弓著腰，腦袋上扣頂狗皮帽子，兩隻手在袖筒裡，跟前放著個搪瓷茶缸，茶缸裡的水結了冰。
這人姓孫，明面上修鞋，暗地裡是西關這片最老的掮客。什麼東西都敢收，什麼東西都敢賣。
上一世李遠出獄後，就是從這老頭手裡倒過幾回山貨。
但那是接近七十年代的事。
現在是五七年，老孫頭剛行沒幾年，膽子比後來小，規矩比後來多。
李遠走到攤前，沒蹲下，也沒開口。
他從袖筒裡出那張半殘舊貂皮，啪地扔在修鞋凳上。
老孫頭眼皮都沒抬：“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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