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作？”李淵的聲音從池上傳過來，被水面了一下，有些發。
尉遲敬德跪下了。甲葉在池邊的石板上出一片響聲。“太子。齊王作。秦王已舉兵誅之。恐驚陛下，遣臣來宿衛。”
李淵坐在船頭，手按在膝蓋上。尉遲敬德跪在池邊。荷葉在兩個人之間鋪了半池，風吹過來，荷葉翻過去，出灰綠的背面。
李淵說了一句。聲音很低，但池上安靜，尉遲敬德聽見了。“不圖今日乃見此事。”
秦王府裡，任東在書房坐著。窗戶關著，外面的聲音傳不進來，但張文恭能覺到，整個長安城都在響。不是一種聲音，是好多種。馬蹄聲，喊聲，門板被撞的聲音，兵在一起的聲音。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坊牆外面湧進來，被窗戶紙擋著，變得悶悶的。他站在書房門口，手不抖了。不是不怕了，是抖過了。人抖過一陣之後，手會變得很涼，很穩。
任東把張文恭過來。
“三件事。”他的聲音不高，和平時一樣，像在說今天吃什麼。“第一件，把杜淹收集的太子私募長林兵的東西整理出來。名冊，調令，出城記錄。抄三份。一份送太史局傅奕，一份送史臺，一份留秦王府。”
張文恭問為什麼送太史局。傅奕是太史令，管天象的，管不著長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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