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臣
放下茶盞，文安之也不打算什麼鋪墊迂迴，目清亮，直視陸安，便開門見山道：“陸小友臨危南來，跋涉江湖，辛苦了。如今神州陸沉，先帝殉國，我輩臣子苟延殘於西南一隅，日日焚香禱祝，盼著宗室子弟有存者，能重聚人心，扛起復明大旗。
今日得見陸小友，雖外界傳聞紛紜，然安之歷事數朝，深知此事關乎國本，不敢輕信流言。只想與先生閒話幾句舊日宮廷典故，聊思懷，亦可告先帝在天之靈。”他語速平緩，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鄭重。
文安之說罷，也不等陸安接話反應，便又急切地追問道：“先帝一生勤政，對皇子教誨尤為嚴格，記得東宮講學由翰林院飽學之士值。不知陸小友蒙開慧之時，啟蒙恩師是哪一位？老夫曾任南京國子監司業。祭酒，於翰林院中人多有故舊，或還是識。”
文安之曾任南京國子監司業。祭酒，悉翰林院系，也認識為崇禎朝太子。皇子講學的如倪元璐。李士淳等人。
陸安張口還未答，文安之繼續丟擲更的細節：“彼時東宮文華殿，高懸的先帝筆親題匾額，是哪四個大字？每逢春和景明之日，先帝可曾攜皇子前往西苑觀侍衛騎，以示不忘武備？當時陪伴皇子讀書的宗室子弟。勳戚伴讀中，可有令先生印象尤為深刻的一二人？其名諱樣貌，如今可還記得一二？”
這一連串問題，從啟蒙師傅到宮殿匾額，從宮廷活到伴讀人選，皆是深宮闈。非親歷者或極度近侍難以知曉的細節，且時間點集中在皇子年，正是記憶應深刻而外人最難偽造的時期。
文安之問得又快又穩，目鎖住陸安臉上每一細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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