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方公館書房。
方若愚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三份檔案。第一份是空軍八大隊政治幹事陳克己昨天送來的《飛行員家屬探親通行證存核查報告》。第二份是王克勤今早提的《趙記棉紗行近期貨運記錄異常分析》。第三份是電訊監察科代理科長白剛送來的《城南不明訊號源定位進展週報》。他把三份檔案並排放在一起，用紅筆在每一份的封面都畫了一個圈。
窗外那棵高大拔、枝繁葉茂的枇杷樹上繫著一壯而結實的草繩，但此刻這草繩己被方太太練地一圈圈解開並取下。春三月，大地復甦，萬煥發生機與活力；此時的枇杷樹也不例外：原本略顯枯黃乾的樹皮漸漸泛起青綠之，並在樹枝頭萌出幾顆如米粒般大小綠可的新芽來。
方太太靜靜地蹲坐在樹旁，手中不停地將剛剛解下的草繩細心地盤繞一個整齊的小捆兒——這個作對於悉農事且經驗富的來說再自然不過，因為每年春季來臨之際都會如此這般照料家中的果樹們。然而屋的方若愚卻並未過多關注母親忙碌的影，他只是過窗子匆匆瞥了一眼後便迅速移回視線，重新拿起放在桌上那份由陳克己撰寫提給他審閱的工作報告仔細研讀起來……
陳克己的報告裡有一條讓他停了筆：俞渤的家屬——俞周氏和兒俞曉——於今年一月底持“探親通行證”離開南京前往寧波奉化，通行證簽發日期為一九西七年一月二十八日，簽發單位為空軍八大隊政治。但陳克己在核查存時發現，這份通行證的編號在政治的登記冊上被跳過了一格。跳號意味著有人從登記冊上撕掉了一頁存——而這一頁，恰好對應俞太太拿走的那張通行證。
方若愚緩緩地將手中握的紅筆放在桌上，然後輕輕地按下了桌子旁邊的電鈴按鈕。不一會兒，一個著整齊軍裝的影出現在門口，正是周副。
“進來吧！” 方若愚語氣平靜地說道。
周副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房間，向方若愚敬了個標準的軍禮：“長，有何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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