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知道。他今天在機場值班。陳修良同志會在他回家的路上安排人告訴他。”老劉接過藤箱，引著母倆朝停在江灘後面的軍用卡車走去，“安東機場家屬區己經給你們備好房間，爐子燒得暖暖的。曉曉可以在那邊上兒園——都是解放區飛行員的孩子。”
曉曉聽到“兒園”兩個字，從棉被裡探出頭來。“媽媽，兒園有小朋友嗎？”老劉彎腰了的頭：“有。很多小朋友。他們都知道你爸爸開飛機。”
俞太太跟著老劉走向軍用卡車。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江對岸——那裡是南京，有住了五年的機場宿舍，有每天去買菜的鼓樓菜市場，有那些在牌桌上認識的太太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能再回來看一眼。但懷裡曉曉的布老虎還在，那枚銅板還在曉曉的手心裡，是爸爸讓帶給的。
同一天上午，大校場機場。
俞渤剛從例行巡航回來，把B-24鑰匙串還給機庫值班室。政治幹事陳克己坐在值班室裡，面前放著登記簿，看他推門進來便抬起頭：“俞隊長，今天飛行一切正常？”
“正常。”俞渤把鑰匙串放在桌上，在登記簿簽名欄簽了名字。筆跡工整，和往常一模一樣。
陳克己看了看簽名，又看了看俞渤。“對了，俞隊長，你太太和兒在奉化還好嗎？最近奉化那邊有疫，上面讓統計所有在奉化的軍屬。你回頭把你岳母家的詳細地址寫給我，我好登個記。”
俞渤的手指在登記簿上停了一下。奉化本沒有疫——這是陳克己在詐他。他放下筆，轉過看著陳克己，語氣平穩：“陳幹事，我岳母家的地址上次填通行證的時候己經寫過了。你要是找不到存，可以去政治檔案室調——通行證是我太太親手辦的，存上有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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