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池的拇指輕輕挲著石頭的表面。那個作練而輕，像是在一個比他生命還重要的東西。“這是我過世的媽媽給我留下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幾乎和三重月的流淌聲融為一，“所以不管怎麼樣我也不能給。”他抬起頭，豎瞳裡倒映著克萊爾的面容，倒映著後那三重不同的月，“我媽媽說過，除了自己以後遇到可以託付一生的人，不然誰都不可以給。”
克萊爾看著繆池豎瞳深那片比項鍊上的石頭更加沉靜的芒，點了點頭。作不大，但很肯定。“那以後收到這條項鍊的人，肯定會很開心。”
繆池的手指停住了。他低頭看著掌心中的項鍊，看著那顆正在從深藍流轉到淺藍的石頭。然後他抬起頭，對克萊爾笑了一下。不是剛才那種因為不好意思而後腦勺的笑，是一種被理解了之後才會出的、安靜的、溫暖的笑。“謝謝你，克萊爾。”
克萊爾也笑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巷口的方向，又看了看繆池額頭上還在滲的傷口和腫起的角。“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嗎？”繆池將項鍊小心翼翼地收回側口袋，手掌在口按了按，確認它安全地在心口的位置。“沒問題。我家就在前面不遠。這條巷子走出去，再拐兩個彎就到了。”他頓了頓，看著克萊爾，“你呢？你住哪裡？我送你——”
“不用了。”克萊爾搖了搖頭，“我住的地方很近。而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剛才用兩手指折彎了摺疊刀的手，“我覺得我比你安全一點。”
繆池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聲扯了角的傷口，疼得他嘶了一聲，但他還是把那個笑容笑完了。“也是。那我就不逞強了。”他向克萊爾微微彎了彎腰——那是Z77星人表達謝的禮節，“今天晚上，真的非常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媽媽的項鍊了。”
克萊爾出手，輕輕扶了一下他彎下的肩膀。“不用謝。以後下班換一條路走吧。”
繆池首起，對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向巷子的另一個出口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到克萊爾還站在原地，三重月將的影鍍上了三層淡淡的邊。他想說些什麼，張了張，最後只是又點了點頭，轉回，走了巷子盡頭的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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