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深秋。
龍城的雨是帶著刺骨寒意的，冷雨敲打著糊著舊報紙的木窗，發出噼啪的細碎聲響，混著窗外傳來的幾聲孩哭腔，在破敗的土坯房裡盪開，更添了幾分蕭瑟。
柳白是被醒的。
不是現代加班到深夜的空腹，而是一種從胃腑蔓延到西肢百骸的空癟，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狠狠擰著五臟六腑，連呼吸都帶著輕飄飄的虛浮。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讓他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這不是他那間堆滿書稿、擺著電腦的出租屋。
低矮的屋頂燻著黑沉沉的煙漬，牆角結著一層厚厚的黴斑，風從門裡灌進來，卷著碎紙片和塵土，吹得他打了個寒。下是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打滿補丁的布褥子，糙的布料硌得他皮生疼。
“水……水……”
微弱的聲從邊傳來，柳白猛地轉頭，心臟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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