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惡舌
裴崇第二次說我妖媚。 是在世家子弟聚集相看的春日雅集上。 有人慕我容華,隔着輕薄紗簾,他漫不經心: 「妖妖嬈嬈,俗艷至極,只堪為妾,不可為婦。」 風聲漸止,滿室俱靜。 我和表姐對視一眼。 她高聲道:「你覺得戶部侍郎家的長子裴崇如何?」 我亦高聲:「枉口嚼舌、趨炎附勢、卑鄙齷齪,唯有那身皮囊,有南風館頭牌半分風韻。」 咔擦一聲。 裴崇捏碎了手中茶盞。

趙崇駕崩那日,他的貼身女官薛容殉了情。
「容兒侍朕良久,追封為貴妃,陪葬帝陵之側。」
遺留之際,趙崇緊緊抱着已無呼吸的薛容。
身為髮妻的我,安靜地立於他床榻。
「朕這一生,不負天下,也不負你,只負她。」
「若有來世。」他最後對我嘆息,「別再做朕的皇後了。」
三十年後,我壽終正寢,另葬陵宮。
再睜眼,卻回到那年踏春選妃。
世家遊獵,我和趙崇共同圍捕雄鹿。
沉默兩秒,我用力拉起弓——
直直向趙崇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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