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的薛燼聽到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又收了一瞬，杯中的泛起細微的漣漪。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顧野，深灰的眸子在暖下顯得有些深邃難辨。他沒有對這句“巧”做出評價，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對話，也像是在審視著眼前這個悉又陌生的人。
然後，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似乎比剛才多了一幾乎難以捕捉的繃，像是平靜湖面下湧的暗流：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住附近？”
這是一個很尋常的、延續對話的問題。但問出來時，薛燼自己都能覺到心臟不自覺地提了一下。他想知道，想知道顧野現在在哪裡，過什麼樣的生活，是不是離他很近，還是隻是偶然路過。他想知道的太多，但能問出口的，卻只有這最無關痛的一句。
顧野被這個問題問得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不想太多，不想讓薛燼知道自己就住在對面樓上，不想讓這短暫的、註定要結束的重逢，延出任何不必要的後續。他含糊地“嗯”了一聲，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便利店的門，又迅速收回來，像是在尋找逃離的出口，也像是在抗拒更深的流。
“嗯，在附近。”他簡短地回答，沒有說哪裡。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儘管隔著一條馬路，但那沉默卻彷彿有形質，沈甸甸地在心頭。咖啡館裡舒緩的聖誕背景音樂傳來，此刻聽在耳中，卻像來自另一個模糊的、久遠時空的迴響，帶著諷刺的意味。
薛燼率先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他移開了目，不再看顧野，而是微微側頭，看向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車燈，聲音不高，清晰地穿過玻璃和短短的距離，傳顧野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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