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棄走回書案前，坐下來，拿起硃筆，繼續批奏摺。
他的手不抖了。他的眼睛不紅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他又是皇帝了。是那個坐在龍椅上、批著奏摺、畫著圓圈、寫著“閱”字的、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孤家寡人的皇帝。
可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不是皇帝。你是一個騙子。你了你哥哥的龍袍，了你哥哥的冠冕，了你哥哥的皇后，了你哥哥的天下。你唯一沒有的，是那個在九年前的春天給了你一縷的孩。可你也快把了。因為是你的，是你的命，是你活在這世上的唯一理由。沒有，你早就死在了九年前的那個春天裡。
趙棄放下硃筆，拿起那份他批了一半的奏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發現自己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那些麻麻的字在他眼前晃，像是蝌蚪一樣游來游去，怎麼也抓不住。
他將奏摺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坤寧宮偏殿裡，晚膳己經撤了。
沈明瑤和沈明珺坐在暖閣裡喝茶。沈明瑤端著茶盞，看著茶盞裡漂浮的茶葉，沉默了很久。沈明珺坐在對面，雙手捧著茶盞，低著頭，不敢說話。
“明珺，”沈明瑤終於開口了，“你覺得皇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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