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西年的春天，冰雪消融。清寧三歲了。
相較於去年冬天那種幾乎凝滯的困苦，開春後，這個包之家似乎也稍稍過一口氣。父親的差事依舊辛苦，主家的攤派依然存在，但至，嚴寒的威脅暫時褪去，偶爾餐桌上也能見到一點新鮮的野菜。
清寧的長則更為明顯。走路早己穩當，甚至能小跑幾步。語言能力更是突飛猛進，漢語和滿語替使用，雖然詞彙量仍限於兒的認知，但發音清晰，邏輯遠超同齡孩子，常常能說出些令人驚異又合境的話來。
這天傍晚，額爾赫難得回來得早些，臉上雖仍有疲憊，但神稍霽。他坐在門檻上，看著在院子裡小心翼翼避開泥坑玩耍的格泰和安靜坐在一旁看螞蟻搬家的清寧，忽然起了興致，撿起一細樹枝，在相對乾燥的土地上劃拉起來。
“清寧，格泰，過來。”他招呼著兩個孩子。
格泰扔下石子跑了過來。清寧也拍拍小手，站起走近。
額爾赫在地上寫下一個歪歪扭扭的“人”字。
“這個字，念‘人’。”他用樹枝點著那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底層旗人難得的、對文字的樸素敬意，“咱們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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