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溪月是第二天一早親自來的。
穿著一件石榴紅的窄袖長袍，領口開得極低，出大片雪白的脯和緻的鎖骨。腰間繫著鎏金嵌寶的寬腰帶，將腰收得盈盈一握。烏髮挽偏髻，斜著一支赤金步搖，步搖的流蘇隨著的步伐輕輕晃盪。走進偏廂時，手裡抱著一個紅木匣子，步伐乾脆利落，石榴紅的袍角在晨裡翻飛。
“都在這裡了。”將紅木匣子放在書案上，開啟。
裡面是厚厚一疊票據，按時間順序排列得整整齊齊。每一張都是陳記貨棧的對外匯款存，上面蓋著貨棧的記和戶部寶泉局的收款回執。收款賬戶一欄，赫然寫著“戶部寶泉局”，名目是“修繕款”。籤批欄的位置被墨跡塗蓋，只留下一個模糊的黑塊。
慕容雪己經得了訊息，從正廳趕了過來。穿著一件深藍的窄袖便袍，領口微敞，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在書案後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票據，逐張翻看。偏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紙頁翻的沙沙聲。越看，臉越沉。
許溪月站在書案對面，將票據一張一張鋪開，指尖點著收款賬戶一欄，石榴紅的袖口隨著作開，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周夫人從王府轉移的銀子，一共兩萬六千兩。這筆銀子到了陳記貨棧之後，沒有首接花出去，也沒有存進任何一家票號。陳記貨棧把這筆銀子拆了三批，分別以‘貨款’‘修繕款’‘採買款’的名義，首接匯了戶部寶泉局的方賬戶。”
“寶泉局是朝廷衙門，它的賬戶不走民間票號。”許溪月翻過票據背面，指著寶泉局的收款回執，“但陳記貨棧匯款時，寶泉局蓋了回執。這說明這筆銀子確實進了寶泉局的賬。兩萬多兩，賬面上寫的是‘修繕款’。”
抬起頭看著慕容雪。“戶部衙門的事，我一個商人不進手。寶泉局這筆修繕款進去之後，是存在賬上，還是轉到了別，轉到哪裡，經了誰的手——這些我都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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