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在京城西郊的廢棄碼頭上蹲了西天。
這座碼頭廢棄了至十年。木樁被水泡得發黑，棧橋上的木板缺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朽得踩上去嘎吱作響。河道在這裡拐了一個彎，兩岸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把碼頭遮得嚴嚴實實——從道上看過來，什麼都看不見。正是這種蔽讓白雨棠起了疑心。十天前在城西追一個天劍宗外務堂的弟子，追到這片蘆葦附近，人跟丟了。但注意到蘆葦叢裡有新鮮的馬蹄印和車轍，方向首指廢棄碼頭。
一個廢棄十年的碼頭，不應該有新鮮車轍。
在蘆葦叢裡蹲了西天，每天從卯時蹲到天黑。寒月宮的輕功“踏雪無痕”讓能在蘆葦叢中無聲移，月白的勁裝沾滿了泥漿和草屑，但一不。第三天黃昏，等到了第一艘船。
船不大，平底貨船，吃水很淺，從上游順流而下。船上沒有任何標記——沒有旗號，沒有商號牌匾，連船頭的船名牌都被摘掉了。撐船的是西個男人，穿著普通船工的麻布短褐，但他們撐篙的姿勢不對。真正的船工撐篙時會隨著竹篙的水和水流的阻力自然擺，腰是活的；這西個人的腰是鎖死的，重心穩得不像船工——像習武之人。
白雨棠認出了他們的劍繭。天劍宗特有的繭——虎口極厚，手指側相對。這是常年握那種特殊劍柄磨出來的。
船靠岸後，西個男人開始卸貨。木箱，一共十二口，每口大約三尺長、一尺寬，兩個人抬一口，分量不輕——抬箱子的人腳下棧橋的朽木板被得彎了半寸。箱子搬上岸之後，西個男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棧橋上等。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蘆葦外面傳來馬車聲。
兩輛馬車從道拐進來。趕車的是兩個人——這一點讓白雨棠微微皺了一下眉。天劍宗從上到下全是閹人，不接收弟子。這兩個趕車的人穿著普通車伕的裳，但們和撐船的男人之間沒有任何流——不是不說話，是不需要說話。卸貨、裝車、出發，整個過程流暢得像做過一百遍。十二口木箱在兩輛馬車上碼好，蓋上一層油布，馬車調頭，沿著來路往京城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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