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沉西山，只餘一片黯淡的橘紅塗抹在天際，將雲臺山與清風觀的廓勾勒得格外寂聊。山風漸起，穿過林木，發出蕭瑟的嗚咽。
那道跟蹌、染的影終於出現在山門前的青石臺階盡頭時，萬籟俱寂。
只有山風捲落葉的沙沙聲，以及那沉重得彷彿拖拽著千鈞鎖鏈的腳步聲。
李牧塵幾乎是憑藉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力，才沒有倒在那最後幾級石階上。他拒絕了巖家父子的攙扶上山——這份慘淡，他只想獨自面對。巖老爹和巖罕在山下擔憂地目送他許久，最終在暮四合前，駕著他們那輛破舊的貨車，悄然離去，未索分文，未留姓名，只帶走了李牧塵一句嘶啞的“大恩來日必報”。
此刻，他獨自一人，站在了清風觀那古樸而斑駁的山門前。
道袍早已襤縷不堪，浸染著暗紅近黑的層層汙，幾乎看不出原本的灰。在外的皮上，新舊疊的傷口猙獰可怖，許多仍在微微滲著淡金的膿。
面灰敗如死，眼窩深陷，乾裂出，唯有那雙眼睛深，還殘留著一微弱卻執拗的，死死向觀。腰間，那個用殘破布片包裹的碎劍包裹，隨著他的鬥而輕輕晃，發出細微的、金屬碎屑的聲響。
山門虛掩，出觀庭院中銀杏古樹在晚風中的婆娑暗影，以及那悉的、淡淡的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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