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塵在五莊觀一待便是半年。
這半年來，他與鎮元子談經論道，日子過得十分充實。清晨在人參果樹下打坐吐納，看朝從東方的山脊線後漫上來，將整片天空染金紅；午後在茶園中品茶論道，聽鎮元子講述洪荒秘聞，那些他前世只在書上見過的傳說，在鎮元子的口中變得鮮活生；傍晚在後山的石崖上觀雲海翻湧，看夕西下，晚霞如火。
鎮元子雖是地仙之祖，卻毫無架子。他不僅將自己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傾囊相授，還帶著李牧塵走遍了萬壽山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看過山巔的日出，看過谷底的溪流，看過懸崖上的靈芝，看過石中的幽蘭。他們論過道，比過劍，煮過茶，下過棋。鎮元子活了不知多萬年，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李牧塵這樣的人。這個年輕道人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有些連他都聞所未聞。
李牧塵也收穫頗。鎮元子對天地法則的理解己經到了極致，尤其是對“地仙”之道的領悟，更是無人能及。他雖不走以力證道的路子，可類旁通，許多見解讓李牧塵茅塞頓開。九轉玄功第七轉的瓶頸，在這半年的論道中又鬆了許多。
這一日清晨，李牧塵盤膝坐在人參果樹下，閉目調息。晨從枝葉間灑下來，在他上投下斑駁的影。人參果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忽然，他睜開眼。腦海中一陣清明，像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那道困擾他無數年的瓶頸，此刻清晰可見——不是消失了，而是變得明瞭。他能看見瓶頸後面的路，能看見第七轉的境界，能看見那個他夢寐以求的契機。
突破的契機，到了。
他沒有猶豫，站起，走到院中央的空地上。抬頭看著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很暖。可他看見了，在那藍天白雲之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凝聚。那是天罰之眼，比他上一次渡劫時更加龐大、更加恐怖、更加讓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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