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用順了手，蘇棠每天早上都要煮一鍋東西。有時候是野菜湯，有時候是燻粥，有時候就是白水煮點青菜，蘸著鹽吃。蒼玄不挑，糰子也不挑，豆豆更不挑——它連石頭都過。
這天早上，蘇棠翻遍了裡的存糧，只剩一小把米了。那米是蒼玄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顆粒細細的，煮出來很香，但量太，煮粥都不夠一家人喝。糰子蹲在旁邊看著那把米，說就這麼點了。蘇棠說省著點煮，今天煮甜粥。糰子說甜粥是什麼。蘇棠說放野果子和蜂，甜的。
蒼玄聽說要放蜂，說他去掏。蘇棠說你不是怕蟄嗎。蒼玄說怕也要吃。糰子說爹你小心點。蒼玄看了一眼，說你還知道心疼我。糰子說我是怕你被蟄了沒人幫我掏蜂。蒼玄把尾甩了一下，走了。
蒼玄走後，蘇棠把米淘了兩遍，放進陶罐裡，加了水，放在火上慢慢熬。糰子蹲在旁邊看著火，豆豆蹲在糰子頭頂上看著罐子。火不能太大，大了粥會溢位來；也不能太小，小了煮不爛。蘇棠隔一會兒就用木勺攪一下，粥在罐子裡咕嘟咕嘟地響，米香味一點一點地飄出來。
阿秀嬸路過，聞到米香味，頭進來看，說你家還有米啊。蘇棠說最後一把了。阿秀嬸說那得省著吃。蘇棠說今天煮了給孩子們解解饞。阿秀嬸看了看糰子，又看了看豆豆，說你家孩子多。糰子說豆豆不是孩子，是龍。阿秀嬸說龍也是你的孩子。糰子想了想，說也對。
粥熬了快半個時辰，米粒全開了花，湯變得稠稠的，白白的，像羊一樣。蘇棠把火撤小，等著蒼玄的蜂。
蒼玄回來的時候，上掛了彩。左爪子上腫了兩個大包，額頭上也鼓了一個，亮晶晶的，像長了個小角。他裡叼著一塊蜂巢，蜂順著他的角往下淌，滴在石板上亮晶晶的。糰子看到他那個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說爹你被蟄了。蒼玄把蜂巢放在石臺上，說不礙事，就幾下。蘇棠拿過他的手看了看，腫得厲害，用涼水給他衝了衝，又嚼了一片車前草敷上。蒼玄嘶了一聲，說輕點。蘇棠說你剛才不是說不礙事嗎。蒼玄說不礙事是說不礙事，疼還是疼的。
豆豆飛到蜂巢跟前，歪著頭看了看，用爪子拉了一下，蜂粘在爪子上，它了，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整隻爪子都進蜂巢裡，拔出來的時候爪子上糊滿了蜂，它蹲在石臺上一口一口地，得吧唧吧唧響。糰子說你別全吃完了。豆豆抬起頭看了一眼，上糊了一圈蜂，鬍鬚粘在一起，像一把小刷子。糰子用指頭幫它抹了一下，把蜂抹到自己裡，甜得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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