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休整
孫瞎子退了，但沒人敢鬆口氣。秦月的胳膊吊了半個月，拆了布條，能了。新傷疤疊著舊傷疤，從左肩一直拉到肘彎，紅的，像一條蜈蚣趴在胳膊上。看了一眼，把袖子放下來，蓋住了。王順問疼不疼，說疼，但死不了。王順沒再問了。
趙勇的人打散後，練兵快了不。王順說這是鯰魚效應——一條鯰魚放進沙丁魚堆裡，沙丁魚就活了。蘇遠問他什麼是鯰魚效應，他想了想說就是有壞人盯著你，你就不敢懶了。蘇遠看了一眼趙勇，趙勇正蹲在打穀場邊上磨刀，磨得沙沙響，頭都沒抬。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像個悶葫蘆，一開口就是“再來十遍”，新兵怕他，老兵也怕他。但怕歸怕，沒人跑。
秦月那十三個回來的人，了新兵眼裡的英雄。張大柱和李小草死了，但活著的人被圍在中間，一遍一遍地講燒糧倉的事。怎麼進去，怎麼放火，怎麼被圍，怎麼殺出來。講到驚險，新兵們屏住呼吸；講到死人，新兵們低下頭。秦月路過的時候聽見了，停下來站了一會兒，沒說話，走了。不講這些事，也不讓別人講。但別人要講，也不攔。
劉老六的弓越做越多，堆了小半個院子。王順說夠用了，劉老六說不夠。王順問他要做多，他說做到孫瞎子死了為止。王順沒再問了。
蘇遠每天早起，在鎮子裡轉一圈。地裡的苗長高了，綠油油的，風吹過來，嘩啦啦響。老劉頭蹲在地頭，手裡著一穗子，翻來覆去地看。穗子還青，沒黃，但顆粒飽滿，得穗子彎了腰。蘇遠蹲下來，也了一穗子，了，穀粒還是的，一掐就破。還得一個月。一個月，孫瞎子不會來。他剛退了，得攢糧。攢人。攢力氣。
趙青禾每天去石牆前面坐一會兒。不是刻字，就是坐著，看著那些名字。蘇遠有時候跟一起坐，兩個人誰也不說話。風吹過來，涼颼颼的，把石吹起來，落在他們的手上。裳上。蘇遠看著那些名字，想起李小草的娘，那天晚上坐在炕上裳，沒哭。想起張大柱，沒家人。死了就死了，連個哭的人都沒有。
“想什麼呢？”趙青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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