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的娘病了。送飯的人發現沒開門，推門進去，看見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乾裂，眼睛閉著。蘇遠趕過去的時候，阿蓮已經在給喂藥了。藥是趙青禾熬的，用山裡的草藥，苦得很。陳二狗的娘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喝了一口。喝完了，躺下去，閉著眼睛，呼吸很重。
蘇遠蹲在炕邊，看著。的臉上全是皺紋，深深的，像刀刻的。頭髮全白了，糟糟的，鋪在枕頭上。的手在外面，瘦得只剩骨頭，青筋暴起來，像一條條蚯蚓。蘇遠把的手塞進被子裡，了一下，沒醒。
“能好嗎？”蘇遠問阿蓮。
阿蓮搖頭。“不知道。年紀大了，弱。這藥能退燒，但能退多，看命。”
蘇遠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還躺在那裡，呼吸很重，口一起一伏的。風吹過來，把窗紙吹得嘩嘩響。
晚上，蘇遠坐在火堆邊上，端著碗喝粥。旁邊坐著韓信，也端著碗，喝得不快不慢。王順蹲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木板，在寫字。他寫了“陳二狗”三個字，又寫了“陳二狗的娘”五個字。寫完了，看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會沒事的。”王順說。
蘇遠沒說話。他看著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風吹過來，火苗晃了晃，又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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