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秋收前
地裡的穀子黃了。老劉頭蹲在地頭，手裡著一穗子，了，穀粒掉下來，黃澄澄的，一粒一粒的，在他糙的手掌上滾來滾去。他放進裡嚼了嚼，點了點頭。“了。再等幾天，收。”
趙老蹲在他旁邊，也了一穗子，了，穀粒掉下來，他放進裡嚼了嚼，嚼了半天，沒嚼出什麼名堂。老劉頭看了他一眼。“了嗎？”趙老想了想。“了。”老劉頭沒說話，站起來，走了。趙老蹲在原地，又了一穗子，嚼了嚼，這次嚼出點甜味來了。他點了點頭，站起來，跟在老劉頭後面。
老劉頭的三個徒弟學了兩個多月了。翻土。起壟。撒種。澆水。除草。捉蟲，一樣一樣地學。趙老學得最快，另外兩個慢一點，但肯下功夫。老劉頭說，明年他們就能自己種地了。趙老問，那你呢？老劉頭說，我老了，種不了，看著你們種。趙老沒說話。他看著老劉頭那張臉，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手上的繭子厚得像一層殼。他想起老劉頭剛來蘇家莊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走路拄著子。現在，子不拄了，但腰彎了。
秦月的新兵練了快三個月了。刀會砍了，弓會拉了，矛會用了，配合也練得差不多了。秦月帶著他們在山裡跑了一天一夜，回來的時候個個累得像狗，但沒人掉隊。秦月站在打穀場上，看著那些人，臉上的表很滿意。“能打仗了。”蘇遠看著。“打過嗎？”秦月搖頭。“沒打過。但不怕了。”蘇遠沒說話。他看著那些人，想起秦月說過的話——不怕，才能打仗。
劉老六的箭做完了。一千多支，堆了小半個院子。他把箭一一地檢查，箭頭松的一，箭桿彎的削直了，箭羽歪的重新粘。檢查完了，把箭捆捆，一捆一捆地碼好。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看著那些箭。“夠了嗎？”劉老六頭也沒抬。“夠。打一仗夠了。”蘇遠點頭。他拿起一支箭，看了看，箭頭是鐵的，磨得鋒利，箭桿是竹的，筆直，箭羽是鳥的，粘得牢固。他把箭放回去，站起來，走了。
王順的兵練了三個月了。新兵老兵混在一起，站幾排，跟著口令做作。王順喊得很起勁，嗓子都啞了，但臉上的表很認真。他比以前穩了，不慌了。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他，想起他剛來的時候，連矛都握不穩，打一架能把自己摔個狗啃泥。現在，他能帶著幾百個人喊口令了。
趙勇的兵練了五個月了。他帶著那幾十個人在山裡跑。在裡跳。在牆上爬，個個曬得黑黝黝的，胳膊上全是。王順看了直眼紅，說趙勇練兵跟訓牲口似的。趙勇沒理他，讓那些人繼續跑。跑完了，又讓他們練刀。一刀一刀地砍木樁，砍得木屑飛濺，咔嚓咔嚓的，聲音很脆。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心裡踏實了一點。這些人是打過仗的，見過，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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