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清算
天亮了。仗打完了。蘇遠站在鎮子口，看著那片廢墟。房子又燒了十幾間，牆又塌了好幾堵，地上全是碎瓦片。破木頭。斷掉的刀矛，還有一灘一灘發黑的。王順蹲在石牆前面，用手抹掉上面的灰。名字還在。他一個一個地抹，抹得很仔細，像是在給他們洗臉。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也手抹灰。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就那麼抹著。太昇起來，照在石牆上，那些名字像是在發。
“死了多人？”蘇遠問。
王順的手停了一下。“還不知道。趙虎在清點。”
蘇遠點頭。他站起來，往東邊走。趙虎蹲在邊上，面前擺著一排，有孫瞎子的，也有自己的。他一一地看，認識的在心裡記個名字，不認識的就數個數。蘇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自己人的，多個？”
趙虎頭也沒抬。“三十七個。”
蘇遠的手攥了一下。三十七個。加上去年的，快五百了。他看著那些，有年輕的，有年紀大的，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一個年輕人躺在地上，眼睛閉著，臉上有顆痣，角還有絨。蘇遠不認識他，但覺得面，大概是在打穀場上見過。他蹲下來，把年輕人的眼睛合上，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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