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融冰
趙大疤在蘇家莊待了半個月，臉上的疤還是那道疤，但人變了。剛來的時候，他蹲在石牆前面哭了一下午，哭得王順心裡發。現在他不哭了，每天帶著他那三十多個人巡邏。挖。砍柴，該幹什麼幹什麼，從不懶。王順說他像條狗，給骨頭就搖尾。蘇遠說不是狗，是狼。狼被喂了，就不咬人了。
趙大疤的轉變，跟小石頭有關係。小石頭隔三差五去找他，有時候帶一塊紅薯幹，有時候帶一把野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蹲在門口，看著他。趙大疤不說話，小石頭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那麼蹲著。蹲一會兒，小石頭站起來跑了，趙大疤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王順問小石頭去找趙大疤幹什麼，小石頭說：“不幹什麼。就是想看看他。”王順沒再問了。
有一天，趙大疤巡邏回來，帶了一隻兔子。活的，後了傷，一瘸一拐的。他把兔子放在小石頭面前，小石頭看著那隻兔子，又看著趙大疤。“給我的？”趙大疤點頭。小石頭蹲下來，了兔子的，兔子一團，渾發抖。他把兔子抱起來，跑了。趙大疤蹲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風吹過來，把他的頭髮吹起來，他手攏了攏。
小石頭把兔子養在學堂後面，用木板搭了個小窩，鋪了乾草，每天給它喂野菜。兔子上的傷慢慢好了，能跑了。小石頭給它起了個名字，“大疤”。趙青禾問他為什麼大疤，他說因為趙大疤臉上有疤，兔子上有疤，都一樣。趙青禾沒說話，了他的頭。
秦月的胳膊好了。拆了布條，試著拉弓。第一下沒拉滿，到一半就疼，咬著牙繼續拉，拉滿了，鬆手，箭飛出去，正中靶心。劉老六蹲在旁邊看著，裡叼著一草。“行了。能用了。”秦月鬆了手，弓弦彈回去，嗡嗡響。看著自己的左胳膊，又看著劉老六。“一個月，剛好。”劉老六把草從裡拿出來。“我說了，一個月就好。”
秦月沒說話。拿起刀，練右手。左手好了，右手不能落下。新兵們蹲在打穀場邊上看著，沒人說話。秦月練了一下午，刀在手裡跟活了一樣，左劈右砍，一刀一刀的，空氣被劈開，發出呼呼的聲音。新兵們看得眼睛都直了。
蘇遠站在打穀場邊上看著，心裡踏實了一點。秦月的胳膊好了，兵有人帶了。他轉往地裡走。老劉頭蹲在地頭，手裡著一把土，翻來覆去地看。土是黑的，鬆的，攥在手裡能團。趙老蹲在他旁邊，也了一把土，攥了攥，鬆開，土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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