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吳中舊宮正殿
火盆裡松木燒得噼啪作響，暖意混著酒香氣蒸騰滿殿。宮燈新糊了素絹，燭過絹面，灑下一片溫的暖黃。殿中長案擺開三十餘席，楚軍文武、江東族、百越使節濟濟一堂，冠錯，笑語喧闐。
項羽與虞姬並坐主位。項羽今夜未著甲冑，換了一玄深，襟袖口用金線繡著蟠螭紋，雖不似戰袍凜冽，卻更顯威儀深沉。虞姬則是一襲月白曲裾，外罩藕荷薄紗披帛，髮間只簪一支白玉步搖，素淨如月下初綻的寒梅。安靜地坐在項羽側，為他斟酒佈菜，偶爾抬眼看向殿中歡騰景象，眼中泛起溫波。
“大王，”輕聲說，“範先生在抹眼淚呢。”
項羽去，只見次席上範榭正舉著酒樽，眼淚縱橫地對季布說著什麼。季布罕見地沒有不耐，反而耐心聽著，眼中也升起一慨。
“讓他哭吧。”項羽飲盡杯中酒，“他跟著我顛沛流離這些年，總算能看到項氏再有個像樣的家了。”
虞姬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糙，滿是握戟磨出的厚繭，但此刻是暖的。
另一側次席，項隆與阿蘿並肩而坐。年今夜換了嶄新的深青錦袍，腰束玉帶，頗有幾分小王子的氣度；阿蘿則是一楚式曲裾，茜紅料襯得如雪，只是髮式仍保留著越族的細辮，辮梢銀鈴隨作輕響。還有些不習慣楚地的跪坐姿勢，悄悄在席下了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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