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梅清連著賣了三天野菜，天天賣。第一天五百多，第二天六百多，第三天多背了一筐，賣了八百塊。把錢數了好幾遍，攥在手裡，手都抖。
八百塊，上十天班才能掙這麼多。採野菜比上班來錢快，但暫時不能不上班，上班是穩當錢，野菜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不過這事兒能幹大，一個人忙不過來。
重慶府東至湖北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山區，大的很，劉家坳後山那片林子大得很，蕨菜、折耳、馬齒莧，一茬接一茬，掐完了又長。
可一個人，天天下班去採，採到天黑，也就一揹簍。第二天早上趕著去賣，累得腰都首不起來。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那堆野菜，琢磨著得找幫手。
找誰呢？村裡那些婦人，跟差不多的，被婆家磋磨的，日子不好過的，有好幾個。
想起村西頭的李寡婦，男人去年病死了，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還有王家的二媳婦，婆婆比劉老婆子還厲害，天天打罵，不給吃飽飯。還有趙家的閨，嫁了個賭鬼，男人把錢輸了就打。都是苦命人。
第二天傍晚，去了一趟李寡婦家。李寡婦正在院子裡餵——就兩隻瘦，都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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