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調複雜難辨，夾雜著一對後生可畏的欣賞，更多的則是居高臨下的嘲諷，以及一若有若無、連他自己或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果然是年輕狂，鋒芒畢，銳氣無雙啊！”
不遠，一個面容平凡、形幹，氣質卻如出鞘利劍般冷峻的男子，始終持著一把碩大的黑傘，靜立如松。
見黃千滸走近，他立即無聲地邁步上前，準地將傘面移至老者頭頂，為其遮去漫天雨。
“不必了！”黃千滸隨意地擺了擺手，作間帶著久居上位的疲憊，“反正都已溼，何必多此一舉！”
“閣老，秋雨寒涼，侵骨，您年事已高，恐染風寒！”男子低聲勸道，聲音平穩無波，卻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黃千滸腳步微頓，抬眼過朦朧的雨幕，向遠方煙雨籠罩的神都城郭，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裡竟帶著幾分真實的慨：“想當年，在小小知縣任上，與百姓一同在田間搶收莊稼時，不知淋過多場比這更大的雨……如今，位極人臣，倒是許多年，未曾再這般……真切地淋過一場雨了！”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彷彿沉了某種遙遠的回憶之中。
凌川也未在悽風冷雨中久留，他深深看了一眼黃千滸消失的方向，隨即轉，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沿著被雨水洗刷得乾淨的石階，一步步走下奉英山。
雨水打溼了他的衫，帶來陣陣寒意，卻無法冷卻他中翻騰的怒火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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