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養心殿那混合著墨香與龍涎香的沉重空氣都吸肺中，半晌，他才以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口吻說道：
“若必須以眼下這般殘破局面，去解決北疆之患，臣以為，唯有不惜代價，以四十萬北疆兒郎與拓跋桀的六十萬南征軍拼命，以必死的決心將敵軍重創，唯有如此，方能為大周，勉強換來十年息之機！”
此言一齣，就連為九五之尊、見慣生死的皇帝，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收。
四十萬邊軍，那不是冰冷的數字，那是四十萬個有有、有父母妻兒、會哭會笑的鮮活生命。
是四十萬份忠誠與熱，要用如此慘烈的代價，去換取區區十年未必安穩的太平？這個答案，殘酷得讓人心頭髮，脊背生寒。
然而，理智又冷酷地告訴他，若真到了種族存亡、社稷傾復的最後關頭，歷史往往不會給予第二種更面的選擇。
養心殿陷了長時間的死寂，靜得能聽到燭火搖曳時燈芯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窗外遠約傳來的更聲。
皇帝周承淵靠在龍椅背上，雙目微闔，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的蟠龍雕刻上挲著，臉上滿是疲憊與掙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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