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說完“散會”，會議室裡椅子挪的聲音此起彼伏。
侯亮平住了劉平和呂梁。“劉書記、呂局長，我這邊經偵了幾個人，業務都不錯，其中一個老張幹了十幾年經偵，賬目上的事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你們那邊要是需要查賬目、查資金流向，我把他派給你們先用著。”
劉平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回頭從紀委的人裡了一個年輕人過來，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對侯亮平說：“這是小趙，在紀委幹了六年，查過不案子，對審訊這塊比較。讓他跟你那邊的人搭班子吧，審訊的時候有他在，火候能把得住。”
呂梁也從自己帶來的人裡了一個西十出頭的偵查員過來，那人站起走過來，步伐不不慢。呂梁說：“這是老王，侯廳你也認識，就讓他跟著你吧。”
三個人在各組之間互相調配了人手，又各自代了幾句話，便各自帶隊去了臨時辦公室。紀委大樓的走廊很長，兩側分佈著大小不一的會議室和辦公間。侯亮平帶著他的人走進靠東側的一間，關上門。屋子裡有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十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塊白板，白板筆槽裡還有幾支沒用完的筆。
侯亮平站在桌前，等所有人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這組的任務，是深挖大風廠和山水集團的案件。從京州城市銀行給大風廠斷貸開始，到蔡功向山水集團借款抵押，到山水集團起訴，到陳清泉判決，到地皮最終歸屬山水集團。整條線，每一環都要查清楚，每一環都要有證據支撐。”他翻開手裡的資料夾，把提前準備好的材料分發給在座的每一個人，“京州城市銀行的信貸材料，我己經讓人調了一部分。你們先悉一下，重點看大風廠從申請貸款到被斷貸的全過程，哪一年放的款，哪一年開始出問題，哪一年被斷貸，誰籤的字，誰批的條子。把時間線捋清楚，把經手人列出來。”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翻紙的聲音。侯亮平看了一圈，又補充了一句：“另外，京州城市銀行主管信貸的副行長歐菁，你們應該也聽說過。經手的專案，要重點查。”聽到“歐菁”三個字，坐在角落裡的一個年輕警員抬起頭看了侯亮平一眼，又低下頭去。坐在中間的幾個人換了一下眼神，但誰都沒有出聲。歐菁是誰，在座的沒有不知道的，李達康的老婆。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開了口，聲音得很低，但還是能聽出語氣裡的那彆扭：“侯廳長，歐菁是李達康的老婆，京州市委書記的老婆，省委常委的老婆。我們查，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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