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路,如同漂浮在混沌虛空中的、最後一道脆弱卻頑強的希之索,繼續向著那片懸浮的、被時與混沌共同侵蝕的上古蹟延。只是此刻,這路上籠罩的氛圍,比之前更加凝滯、沉重。
蘇清雪、周懷瑾、顧清棠三人,沉默地跟在蕭辰後,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目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沉默前行的背影,以及他左肩上那枚此刻己然斂、卻彷彿烙印在靈魂深的逆鱗印記上。剛才那“歸墟之種”抹殺虛空掠食者的恐怖一幕,如同最冰冷的夢魘,深深烙印在他們腦海中。那不是力量層次的差距,那是一種本質的、維度的碾,充滿了不可理解、不可揣測的非人。
敬畏,己然轉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混合了恐懼與疏離的複雜緒。他們依舊信賴他,依靠他,卻也本能地覺到,涅槃重生後的蕭辰,與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一道更加深邃、更加難以逾越的鴻。那道鴻,不僅僅是實力,更是一種存在形態與生命層次的本質差異。
蕭辰對此似乎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他熔金的豎瞳,依舊平靜地注視著前方,專注於腳下路的維繫與對“道標”的應。偶爾,會有新的、更加強大、更加秘的惡意“注視”,從虛空深不同的方向掃來,帶著貪婪、殘忍、以及一試探。顯然,剛才“歸墟之種”秒殺虛空掠食者的手段,起到了不小的震懾作用,讓一些更狡猾、更強大的獵食者,暫時選擇了觀,而非立刻撲上來。
但這平靜,註定是短暫的。隨著他們越來越接近那片上古蹟,虛空中的混沌能量越發濃郁、活躍,那源自蹟本的、蒼涼、厚重、又充滿了破碎與悲愴的古老氣息,也如同水般湧來。蹟的廓,在混沌迷霧中漸漸清晰。
那並非想象中的、完整懸浮的仙山或宮殿。而是一片極其廣闊、卻支離破碎、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碎、又隨意拋灑在虛空中的大陸殘骸**。
可以看到斷裂的、高達千丈的玉白山,斷面如鏡,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有倒塌的、雕刻著龍麒麟等神圖案的巨型門闕,半截淹沒在混沌氣流中。有縱橫錯、卻大多己經崩塌堵塞的、由某種晶瑩如玉的白石材鋪就的寬闊街道。街道兩旁,依稀可見殘破的樓閣殿宇,風格古樸雄渾,與現世任何建築都迥然不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神聖與威嚴,卻又被歲月和混沌侵蝕得只剩下斷壁殘垣,散發著無盡的淒涼。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片破碎大陸的中心區域。那裡,似乎曾有一座極其宏偉、通彷彿由最純淨的九天白玉與星辰金鑄就的巨型宮殿群落。但此刻,這宮殿群己徹底坍塌、湮滅了大半,只留下一些高達數百丈、卻斷裂歪斜的巨型廊柱,以及一個幾乎佔據了中心區域三分之一面積、深不見底的、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不斷向外噴湧著濃郁混沌氣息與暗銀時空流的恐怖深淵巨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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