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伏在疲憊不堪的戰馬上,形搖搖墜,一緻的帥袍早己被塵土、染得面目全非,髮髻散,面慘白,眼底滿是驚魂未定的惶恐與掩飾不住的頹喪。他後跟著的,不過是府邸數百親衛騎兵,出營時兩千多人,很多人在路上慢慢掉隊,再也沒有跟上來。現在人人面慌、迷茫,戰馬著氣,哪裡還有半分朝廷幾十萬大軍統帥的威儀,活像是喪家之犬。
回想幾日之前,他還手握五十萬朝廷大軍,意氣風發誓要剿滅遼王朱植的叛軍,可短短數日間,麾下將士死的死、傷的傷,絕大多數更是徹底丟了戰意,片片地放下兵向遼軍投誠,偌大的軍營頃刻間土崩瓦解,五十萬大軍近乎全軍覆沒。
京城他是萬萬不敢回去的,一場大敗折損朝廷半數兵力,即便他是曹國公、是皇帝親封的統帥,回去也必然是首異的下場。思來想去,李景隆只能帶著僅剩的親衛一路南下,首奔徐州而去,唯有投奔鎮守徐州的徐輝祖,藉著徐輝祖的勢力,或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爭取戴罪立功的機會。
一行人狼狽奔逃,行至東安縣境時,道路上漸漸遇上不逃難的百姓,嘈雜的議論聲不斷傳李景隆耳中,讓他猛地心頭一震。
“聽說了嗎?燕王朱棣帶兵襲東安縣城,想燒了咱們朝廷大軍的糧草大營!”
“虧得徐輝祖將軍早有防備,早早在縣城周邊佈下重兵,就等著朱棣鑽口袋呢!”
“可不是嘛!燕軍沒討到好,被殺得大敗而逃,還折損了兩員心腹大將,差點就被徐將軍一網打盡,現在徐將軍正整頓騎兵,打算乘勝追擊呢!”
李景隆勒住戰馬,滿臉的難以置信。朱棣不是在北平城嗎,什麼時候跑到東安的,他竟也想來抄我後路?可他萬萬沒想到,素來以用兵凌厲著稱的朱棣,居然在徐輝祖手裡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一時間,他心裡又是慶幸又是慌,慶幸徐輝祖守住了東安糧草,慌的是自己手握五十萬大軍卻一敗塗地,對比之下更是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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