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馬爾地夫的還不捨地掛在海面上，寧緣一和蔣勳就要走了。
寧緣一起得很早，站在浴室的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皮白得發，在馬爾地夫曬了幾天，沒有黑，反而像被鍍了一層薄薄的，從冷白變了暖白，著一層淡淡的澤，像一顆被海水打磨過的珍珠。的眼睛比來之前更亮了，不是那種刻意撐起來的亮，是一種從裡面出來的、吃飽了和海風之後的、懶洋洋的亮。
變了，知道。
在馬爾地夫的這幾天，什麼都不用想——不用想績、不用想錢、不用想街道辦的鄰里糾紛和科霖資本的財報。每天睡到自然醒，遊游泳，曬曬太，吃海鮮，看星星。的記住了那種鬆弛的覺——肩膀不再聳著，下不再繃著，走路的時候步伐慢了下來，呼吸的節奏也變了。站在鏡子前，用手指攏了攏頭髮，頭髮比來之前長了一些，髮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披在肩上，像海藻，像波浪。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和以前的笑容不一樣——以前的是計算過的，角翹多度，眼睛眯到什麼弧度，都是有數的。但現在這個笑容是自然的，是從里長出來的，不需要計算。
開始穿服。
蔣勳送了很多東西——不是那種“我給你花錢”的送法，是在馬爾地夫的這幾天，他每次去酒店開著的大牌店，都會帶回來一兩個袋子。“這個適合你。”“這個面料很，你試試。”“你穿這個一定好看。”寧緣一沒有拒絕。不是因為不想拒絕，是因為——忽然覺得，接這些東西也沒什麼。不需要再用“拒絕”來證明自己不是撈了。己經是蔣勳的朋友了，他送東西，穿著好看，就這麼簡單。
今天選了一件白的連，是蔣勳送的最新的春季款，面料很，垂墜很好，領口是小方領，出一線鎖骨，襬剛好到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外面套一件淺卡其的風，也是蔣勳送的，腰帶鬆鬆地繫了一下，掐出腰線。腳上是一雙的平底鞋，蔣勳不知道的尺碼，買大了一號，在鞋裡墊了半碼墊，剛剛好。
站在鏡子前，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孩皮白得發，白的子襯得整個人像一朵剛開的梔子花，風的腰帶鬆鬆地繫著，不刻意，但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的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曲，臉上沒有化妝，只塗了一層薄薄的防曬——是天然的淡，眼睛是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有一種不自知的鉤子。但最不一樣的是的姿態——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在一個小小的殼裡，小心翼翼地不讓任何人看到的破綻。站得很首，肩膀開啟，下微抬，整個人從裡面舒展開了，像一朵在下慢慢綻放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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