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緣一回到宿舍，林小梔說要去小吃街沒回來。把門關上，站在櫃前，看著裡面的服。今天想穿一點春天的，京北的三月，柳樹發了新芽，迎春花開了，空氣裡有一種泥土解凍的味道。想要一件像新葉一樣的子，像剛冒出來的草尖，像一切剛開始的樣子。
從櫃裡拿出了那條淺綠的連。蔣勳上次送的那一堆服裡的，一首沒穿過，不是不喜歡，是因為那個太亮了，亮到覺得自己配不上。但今天，想穿。覺得自己配得上了。不是因為變好看了，是因為變自信了。從馬爾地夫回來之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打開了，不再是那個在殼裡的小孩了。站在鏡子前，把子在上比了比，然後掉襯衫和子，穿上了它。
淺綠的，面料很，是那種會隨風飄起來的薄紗。領口是小方領，出一線鎖骨，袖子是微微蓬起來的燈籠袖，腰線收得很高，襬到膝蓋上方兩指的位置。把頭髮散下來，用捲髮棒在髮尾捲了一個很自然的弧度。頭髮散在肩上，帶著一點微微的卷，像春天的風拂過柳枝。
開始化妝。薄薄一層隔離，薄薄一層底，眉補了一下，眼尾掃了一點大地，睫夾翹，刷了一層睫膏。最後塗口紅——選了一支豆沙的，塗了一層，用紙巾抿掉，再塗一層。不濃不淡，剛好。退後一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淺綠的子襯得的皮白得像油，頭髮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曲，臉上帶著一點淡淡的紅暈——不是塗的，是從裡面出來的。站在鏡子前，轉了轉。襬隨著作輕輕飄起來，像一片被風吹起的葉子。
穿上那雙蔣勳送的平底鞋，又拿起那件米白的大披在外面。大是收腰的，剛好卡在腰線，把的材比例拉得更長了。把頭髮從大領子裡撥出來，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孩站在淺綠的子和米白的大之間，像一棵剛芽的樹，白的幹，綠的葉，整個人從裡面出一種的、向上的、屬於春天的生命力。笑了一下，拿起包，出了門。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蔣勳的車己經停在那裡了。他靠在車門上，穿著那件黑牌衛，子是牛仔的，鞋子是一雙運鞋。他正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他看到寧緣一的那一刻，手機差點從手裡下去。
站在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背後是昏黃的樓道燈，面前是京北三月的晚風。米白的大敞開著，出裡面那件淺綠的子。襬被風吹起來，輕輕飄著，像一片在風中抖的葉子。的頭髮也被風吹著，幾縷碎髮飄到臉上，手撥了一下。路燈的落在上，把的臉照得白得明，的眼睛裡有燈的倒影，亮得像兩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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