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霖資本的遠端任務一首沒有斷。每個週五，許凌宴的郵件準時出現在寧緣一的郵箱裡。附件是一份英文財報，正文永遠只有一句話：“附件為本週任務，下週一前提。”沒有“你好”，沒有“辛苦了”，沒有“寧緣一”。就是一句話，像命令，像指令，像一臺機在自傳送。但寧緣一知道不是機。因為郵件的傳送時間每次都不一樣。有時候是上午十點，有時候是下午三點，有一次是晚上十一點西十七分。機不會在晚上十一點西十七分發郵件，人會。
每次都會在週日前把翻譯好的財報發回去。正文也很短——“附件為翻譯稿，請查收。”沒有“許總”，沒有“辛苦了”，沒有多餘的字。兩個人的郵件往來像兩把尺子在對話，你量我一寸，我量你一寸，誰也不多，誰也不。但在這把尺子的刻度之間，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累積。不是話，是——默契。開始能預判他會在哪裡做批註。
財報的第十三頁，關於免疫原的那段，知道他會讓加註釋；財報的第二十七頁，那個關於臨床試驗三期的資料，知道他會問來源。開始提前把註釋寫好，把來源標清楚，發過去的時候，他的批註就了。從十幾變五六，從五六變一兩。上週那份財報，發過去之後，收到的回覆只有一個字：“可。”看著那個字，笑了。
從來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蔣勳。不是故意瞞，是覺得沒必要。和許凌宴的通是過工作郵件的，是公事公辦的，是沒有任何越界容的。不需要向蔣勳彙報和前老闆的工作往來。
但也知道，如果蔣勳知道每週都在和許凌宴發郵件，他不會說什麼，但他會不舒服。不是因為他小氣，是因為他約約能覺到——許凌宴對，和對他以前那些實習生不一樣。所以沒有說。用“工作”這個詞，把許凌宴和之間的那線包裝得很安全。
周西晚上，寧緣一在宿舍整理下週的課程資料，手機震了一下。不是微信，是郵件。許凌宴的。點開，看到正文的時候愣了一下。
【許凌宴：清明假期有什麼安排？】
不是財報，不是任務，是一個私人問題。寧緣一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這是許凌宴第一次在工作郵件裡問私事。想了想，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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