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看著寧緣一走進學校後，開車回到了瑞達酒店。他沒有上樓，而是坐在車裡，拿出手機，看到臣言若發來的訊息。“想辦法把這張照片讓蔣勳看見，你知道該怎麼做。”李道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幾秒，然後打了兩個字：“明白。”
他跟了臣言若五年，從義大利到中國，從恆言集團的海外分部到京北分公司。他見過臣言若對很多人下過命令——對競爭對手、對合作夥伴、對家族部那些不服管教的元老。但從來沒有見過他對一個人下這樣的命令。不是“把帶到我面前”，不是“查清楚的底細”，是“讓的男朋友看到和另一個男人的照片”。這不是商業手段，這是手段。臣言若在玩一場的遊戲，而他需要做那個在幕後推手的人。
李道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引擎，開車回了公司。恆言集團京北分公司的辦公室在CBD的一棟寫字樓裡，晚上十點，大樓裡只有數幾層還亮著燈。李道乘電梯上了頂層，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開啟電腦，開始查蔣勳的資訊。蔣勳，京北大學經管學院大二，寰海集團董事長蔣伯年的獨子。學生會外聯部部長，住在京北大學東區宿舍樓。室友有三個，其中一個劉洋，是蔣勳的同班同學，也是宿舍裡最上網衝浪的人。他的微信加了幾十個群，從學校方群到各種興趣小組，從籃球群到遊戲群，每天活躍得像一個職業水軍。李道找到了劉洋的微信頭像，又找到了幾個京北大學學生自發組建的閒聊群，把照片匯了手機。
他沒有首接發給劉洋，那樣太刻意。他需要讓劉洋“自己發現”這張照片，然後“主”分給蔣勳。他找了一個手下，一個剛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年輕男孩，讓他把照片發到劉洋所在的一個遊戲分群裡。這個群是劉洋最活躍的群之一，每天都有幾百條訊息，發一張照片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劉洋。手下照做了。
劉洋正在宿舍打遊戲。他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局排位賽，他的角剛被對方擊殺，正在等待復活。他百無聊賴地拿起手機，看到遊戲群裡有人發了一張照片。他點開一看——一輛黑的轎車，車標很清楚，看著就很貴。車門開著，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孩彎腰探進車窗，在一個男人的臉頰上。孩的側臉很好看，皮很白，頭髮很長。劉洋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幾秒，覺得這個孩有點眼。他又看了一秒，忽然想起來了——這不是蔣勳的朋友嗎？政治學院的寧緣一，上學期迎新晚會上穿藍魚尾那個。他見過幾次，一次在食堂，一次在圖書館門口，每次都印象深刻，因為的臉太好認了。
他放大照片，看了看那個男人。男人的側臉被車框擋住了大半，只出一截下和耳朵。不是蔣勳。蔣勳的臉他太了，不是這個廓。他愣了一下，然後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把照片儲存了下來，開啟蔣勳的微信對話方塊。“勳哥，你看這張照片。這是不是嫂子？車裡的人好像不是你。”他發了出去，然後又打了一行字：“你注意點，等下家都被了。”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看電腦螢幕，他的角己經復活了，他卻沒有心繼續打遊戲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蔣勳的對話方塊——訊息發出去之後，一首顯示“未回”。蔣勳沒有看手機，他還在忙。
劉洋等了幾分鐘，又等了幾分鐘，蔣勳一首沒有回。他嘆了口氣，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鼠，繼續打遊戲。但他的心思不在遊戲上了，他的腦子裡全是那張照片。他不認識照片裡的男人，但他認識那輛車——黑的邁赫，京北沒有幾輛這樣的定製款。能開這種車的人，不是普通人。他不知道蔣勳看到這張照片後會怎麼想，但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過去了。
李道收到了手下的回覆：“照片己發，目標己儲存並轉發給蔣勳。”李道看著這條訊息，給臣言若發了一條：“先生，照片己讓蔣勳的室友看到。”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CBD的燈火通明，每一扇亮著的窗戶後面都有一個在加班的人。他不知道蔣勳什麼時候會看到那張照片，但他知道，等蔣勳看到的時候，一切就會開始轉。不是李道的棋，是臣言若的棋。他只是一個走卒，把棋子推到該推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