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牆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嗡鳴。那不是碎裂的聲音，是嘆息。十九道霜紋緩緩收斂芒，從冰牆深剝離出來，化作十九縷極淡極淡的霜，從冰牆表面飄出匯聚在楚逸掌心，凝一顆拇指大小的霜珠子。珠子部，十九道霜紋緩緩流轉，像十九條迷你的冰河。
霜紋燼應到了——祠堂的氣息變了。不再是那種岌岌可危的、隨時會崩潰的脆弱，而是一種沉穩的、溫厚的、可以長長久久矗立下去的堅定。楚逸用自己的混沌之力接替了霜紋氏十九代族長的守護，這座冰祠以後由他來守。
霜紋燼從冰臺上站起。他轉過來，楚逸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臉——雙目被冰原的永晝之照瞎了，瞳孔呈灰白，和冰原的天空一模一樣。但他的角微微彎著，那是一個笑容。
“霜紋氏第十九代族長霜紋燼，攜全族兩百牌位及十九代族長存之霜紋珠，隨氏第七十九代純後裔楚逸歸鄉。”
楚逸雙手託著那兩百個冰制牌位一個一個請玉盒。每請一個，他就在神識中默唸一遍牌位上的名字。兩百個名字，一個都沒有。最後請的是念衡的牌位。他將牌位翻轉過來，出背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念衡。兒的名字。”他輕聲說：“念衡，叔叔帶你回家。”
玉盒合攏。冰祠中的芒暗淡了幾分，但冰牆深混沌之力的灰白芒穩穩流淌著，比十九道霜紋加在一起更加明亮，更加溫暖。
楚逸將霜紋珠到霜紋燼手中。“前輩，這是霜紋氏十九代族長的霜紋。晚輩的混沌之力接替了他們守護祠堂，他們可以安心歸鄉了。”霜紋燼雙手捧住那顆小小的霜珠子在口，像父親抱著剛出生的嬰兒。
楚逸扶著他走出冰祠。冰門在後緩緩合攏，灰白的冰原無邊無際。但霜紋燼的腳步很穩，他在這裡住了一百三十二年，閉著眼睛也能走遍冰原的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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