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六月後，天氣一天熱過一天。教室裡的吊扇開始從早轉到晚，發出單調的嗡嗡聲，也吹不散年人上的燥熱和考前日漸繃的空氣。
某個週末晚上，姜明照例給母親張慧打電話。電話裡，母親的聲音聽著有些疲憊，不如往常輕快。說了些家常後，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你爸這幾天，心不太好。”
“媽，咋回事？爸不舒服？？”姜明問。
“不是……是，是心裡憋屈。”張慧嘆了口氣，語速快了些，“去年底接的一個活，給一個老闆新開的酒吧搞裝修，包工包料。你爸帶著幾個人，天明天黑的幹了兩個多月，才算是徹底弄利索。活幹得漂亮，那老闆一開始也客氣。”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誰聽見：“結果到了結賬的時候，就開始推三阻西。十來萬的工錢加材料費，拖到現在，就給了萬吧塊錢。你爸跑了不下十幾趟，電話打了不知道多，好話歹話說盡。那老闆後來乾脆躲著不見。前兩天，聽說那酒吧被人舉報消防不合格，還是別的啥事，給查封了。
那兔孫老闆……首接人就沒影了，電話也打不通了。”
姜明靜靜聽著，眼神里沒什麼波瀾。
這種事兒，前世今生，他都見過太多。底層勞者汗水換來的報酬，在某些人眼裡，輕飄飄如同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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