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的舊影
許鳶搬進這棟臨街老居民樓的三樓，是在一個晴朗得近乎虛幻的下午。
慷慨地潑灑進來，將鋪著米瓷磚的地面染溫暖的蜂。窗外，一棵有些年歲的香樟樹正長得蓊鬱，葉片在裡油亮亮地反著，風一過，便篩落滿室晃的、碎金似的斑，又靜得沒有聲音。蟬鳴聒噪，卻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屬於盛夏午後的倦怠。
“這裡……很好。”當時，陪看房的中介小姑娘熱切地說，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對“安穩”的嚮往。“老小區，鄰里都是住了幾十年的老住戶，知知底，人味濃！阿姨您看，這多足！傢俱都是原房東留下的，實木的，雖然舊了點，但結實，有‘家’的覺！三樓不高不低，爬樓不累，視野也好……就是，”低了點聲音，像分一個無關要的秘，“隔壁棟靠西頭那戶，前段時間好像……咳，反正不關咱們的事。這間最清淨！”
許鳶沒糾正對方的稱呼。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但眼神里的東西讓二十多歲的中介下意識用了敬語。只是緩緩環視這個兩室一廳。
客廳不大，舊沙發罩著素淨到蒼白的布套。木茶几邊緣被歲月磨出了溫潤的弧度，反著啞。臥室的床是老式的雕花木床，掛著的藍格子蚊帳洗得發白，像褪了的天空。廚房瓷磚灶臺泛著經年累月拭後的、和的黃。一切都樸素、陳舊，卻正常。
正常得讓靈魂深某個早已凍結的角落，發出冰裂般的銳痛。
像。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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