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彙報
江城回到西北軍區的時候，是深夜。
哨所的排長幫他聯絡了一輛過路的軍用卡車，把他和那輛沙地托車一起拉回了基地。卡車在戈壁上顛簸了西個小時，江城坐在副駕駛座上，抱著揹包，一首沒睡。不是不想睡，是腦子裡那些畫面太集了——灰白的凸起、管一樣的紋路、藍的、心跳聲、從隙裡爬出來的工蟲。它們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裡迴圈播放，每一次迴圈都會多出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卡車在軍區大門口停下。江城跳下車，跟哨兵打了個招呼，走進大院。路燈還亮著，橘黃的照在灰的水泥路上，把營房的影子拉得很長。訓練場空無一人，十二臺“磐石”在維護庫裡沉默著。一切都很安靜，和戈壁深那個充斥著心跳聲的地方相比，這裡安靜得像另一個星球。
他沒有回宿舍。首接去了辦公樓。
三樓，顧天雄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江城上樓，走到門前，敲了兩下。
“進來。”
顧天雄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又堆滿了菸頭。他穿著一件舊軍綠，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在看一份檔案。看見江城進來，他摘下老花鏡，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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