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子弟不敢得罪他,只好虛與委蛇,陪著這位尊神喝酒下棋,談詩論文,還要防賊一樣地防著他空子溜宅,壞了姊妹的清譽。
魏大人不想事竟然發展到如此境地,甚難取捨——與皇室聯姻固然是他幾代的追求,且皇后至今尚無所出,倘若辛夷宮一舉得男,則今後皇室脈裡就有了魏家的因子,想想都令人脈沸騰;然而大將軍府權傾朝野,馮璋一表人才,且是鐵板釘釘的繼承人,自然也是婿的優選,魏大人不起腦筋,想著將諸中容最為秀麗的三公子推介給馮璋,這樣一箭雙鵰,倒是一件上算的買賣。
然而他去跟夫人商量時,魏夫人卻罵他蠢。那魏夫人自有一番見解,道:“想來馮家公子是何等樣人,他既然看好了二姑娘,又怎麼肯退而求其次,二姑娘是嫡出,三姑娘雖好,卻是庶出,份上便低了一層,馮家是連皇家的上風都要佔的,你若是是將二姑娘勉強送進宮去,不但三姑娘沒有嫁馮家的福氣,便是二姑娘在宮裡的日子,也必是不好過的,那時候豈不是非福反禍?”
魏大人雖然覺得夫人的話有理,到底是意難平,便推諉道:“總要問問二姑娘的意思才好。”誰知道辛夷姑娘年齡雖小,主意卻大,又有一番見解:“馮皇后寵冠後宮,我便是進宮去,也要低眉順眼,做小伏低。若是大將軍府,則是正室夫人,難道不更加給父親爭氣?”
這樣一說,魏大人茅塞頓開,便不再阻止馮璋那些託人傳遞書信的小作,反而樂見其,辛夷公子呢,半推半就,並非全部招攬,偶爾回應個一言半語,這樣兩人便日漸意。宮裡再有請柬,辛夷也就託病不去出席。不久,馮翼便委託太常卿做,去中書令府求親了。
這門親事結得好,足以讓聰明人看其中的端倪,而南朝宮廷中是從來不缺聰明人的。於是原本的妃嬪備選團紛紛解,長公主本想退而求其次地再為永康帝尋找幾位宜家宜室的閨秀,哪知適齡的閨秀們忙不疊地說定了親事,這個秋天,南都裡很是熱鬧,尤其是黃道吉日,真是笙歌陣陣,鑼鼓聲聲,嫁娶媳,你來我往,一片昇平的氣象。
祈年殿裡夏日長,永康帝為阿墨畫像來消此永晝,他的人圖很是傳神,那些都是以阿墨為藍本的,拈花的阿墨,垂釣的阿墨,梳妝的阿墨,聽琴的阿墨,逗雀的阿墨,嬉貓的阿墨……宛然若真人,而永康帝卻總是慨自己畫技平平,無法畫出阿墨的神韻。
阿墨卻是喜歡的,總是要在永康帝已經畫好的影像上,新增上兩筆,有時是一隻鸚鵡,有時是一朵牡丹花,有時是一塊山石,有時是一把玉梳……畫好了,便召近臣親來看,讓人猜猜哪是的手筆。別人是猜不出的,只有馮璋每猜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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