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不需要火箭了。他看得見。石頭一塊接一塊地砸下去，砸在土埂上，砸在人上。土埂被砸出一個坑，但坑很快就被新扔下來的土袋填滿。人被砸死了，後面的人頂上。
弓箭手也在。白天得準，一箭一個。劉淵的兵倒了一片又一片。
但土埂還在長。
劉淵的兵不抬頭，不看城牆，不看死人。他們只管傳袋子、扔袋子。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踩著他的走過去，撿起他手裡的袋子，繼續扔。土袋在人手中傳遞，像流水一樣，一刻不停。
東門，周站在城樓上，指揮著他的兵。他不箭——他是指揮，不是弓箭手。他的兵在箭，在搬石頭，在澆火油。火油從城牆上澆下去，澆在土埂上，澆在人上。火油本不殺人，但火箭下去，火油就著了。火燒起來，燒得人嗷嗷。土袋被燒破，土出來，土埂塌了一塊。
但塌了又填。劉淵的兵把燒焦的袋子拖走，扔上新袋子。土埂繼續長。
第二天，守軍的石頭還夠，箭還夠，火油還夠。本來是給八王準備的，結果他們沒到城牆，這些東西堆滿了倉庫。孟觀不怕消耗，他怕的是劉淵不怕死人。
但劉淵的兵死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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