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響。
“有堅固的城池，為什麼要主出擊？”劉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劉延年愣了一下。“陛下，文鴦三十萬大軍——”
“三十萬大軍又怎樣？”劉和轉過，看著那些主張出擊的將領，“他們有城嗎？沒有。他們有營寨嗎？沒有。他們有晉這樣高牆深壕的依託嗎？沒有。朕有城，有營寨，有鮮卑、氐、羌的援軍，有西十萬大軍，有兩年的糧草。朕為什麼要出去跟他打？”
劉延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你們覺得，朕是怕了文鴦？”劉和的目掃過每一個人。“不是怕，是不值。文鴦的投石機在平砸了兩個月，砸壞了多？他的攻城塔燒了多架？他的重甲兵死了多人？他的糧道拉得有多長？他的將士有多疲憊？朕的兵，朕的械，朕的糧草，朕的城防——一樣都沒有消耗。朕為什麼要拿自己的銳兵，去他的疲兵？等他自己送上門來，不好嗎？”
殿上靜得落針可聞。
劉和重新走回主位，坐了下來。他的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劉聰為什麼敗？因為他沒有城。平也是大城，但他竟然跑了。朕不會犯這種錯。晉是朕的城，汾河是朕的河，太行山是朕的山。文鴦要攻，就要一座營寨一座營寨地拔，一條糧道一條糧道地保。他有三十萬大軍，朕有西十萬。他耗得起，朕也耗得起。誰先撐不住，誰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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