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晚上八點，林子衿站在帽間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陌生又悉的自己。
黑絨長，剪裁極簡，只出線條優的鎖骨和小片後背。長髮用一素銀簪子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臉上戴著一張只遮住上半張臉的威尼斯面，深紅羽在眼尾搖曳，襯得出的下半張臉——、下、脖頸的線條——在昏暗線下，有種驚心魄的冷豔。
“絕了！”蘇見星抱臂靠在門框上，吹了聲口哨，“衿衿，你現在走出去，說你是某個居的歐洲貴族孀都有人信。”
林子衿沒笑。看著鏡子裡那雙被面遮擋、卻依舊洩出一張的眼睛，深吸一口氣：“東西準備好了嗎？”
蘇見星遞過一個扁平的黑金屬箱，開啟。裡面是那幅剛剛完、墨跡將將乾的《蝕骨尋回》。畫卷在特製的防震襯墊中，像一泓沉靜的深潭。
“中間人那邊確認了，匿名買家過瑞士銀行賬戶付了百分之三十定金，尾款今晚易後秒到。”蘇見星低聲音，“拍賣會九點開始，你的畫是軸。按照規矩，作者或代理人可以到場，但不能參與競拍。你個面，等落槌，跟中間人去後臺辦手續，拿錢走人。全程戴口罩，別說話，儘量別跟任何人對視。”
“我知道。”林子衿接過箱子，指尖冰涼。這幅畫畫了整整一週，幾乎沒怎麼閤眼。畫裡那個懷抱子、仰星空的人背影，傾注了這五年所有的孤獨、堅韌，和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敢細究的，對“那個人”複雜難言的。
“對了，”蘇見星忽然想起什麼，表有點古怪，“我收到風聲，今晚的拍賣會……江月白可能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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