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院角那棵石榴樹的葉子一層層黃下去，風一吹，落得滿地都是。供銷社開始賣新棉絮，街上挑擔子的都換了厚襖。白過去，早起井臺邊的水汽都涼得人手；寒再過，夜裡風鑽進窗，吹得燈焰都跟著輕晃。
眨眼間，又到了這一年的深秋。
那場最冷的秋雨，就是這時候下下來的。
白天還只是著，傍晚一過，雨點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屋簷下很快掛一串水線。風裡全是溼冷氣，往人骨頭裡鑽，冷得像是一腳就邁進了冬裡。
秦烈傍晚回來時，先把院門又加了一道門栓。蕭勇拿著漿糊，把正房窗重新糊了一遍。李東野從車上拎回來兩個灌了熱水的湯婆子，一個塞進被窩裡，一個放在炕邊。顧強英過的脈，又看了眼外頭的雨，難得多囑咐了一句：“今晚別起夜，要什麼喊人。”
林卿卿那會兒還笑：“我現在走兩步你們都看著，哪還敢。”
顧強英沒接這句，只把的脈枕收起來，目在肚子上停了停。
“離日子還早。”他像是在算什麼，“但這兩天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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