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周秘書打電話的聲音，他在跟什麼人爭論，聲音得很低，但語氣很衝。
阿繡的耳朵豎起來，手指在繡布上沒有停。斷斷續續聽見幾個詞：“白崇禧......南撤......炸電廠......不能答應，長沙是湖南人的長沙，不是他白崇禧的。”然後電話重重地掛上了。
周秘書從書房裡走出來時臉鐵青，看見客廳裡還有客人，勉強出一個笑容，說了句你們繼續練，又回書房去了。
周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說這些天他天天接電話接到半夜，白崇禧那邊三天兩頭下命令，要他把省府的檔案全部裝箱南運，他沒同意，兩邊正在僵著。
阿繡沒有搭腔，已經從剛才那幾個詞裡到了周秘書的底。他反對炸電廠，反對檔案南運，他在頂白崇禧。這個人不是國民黨死派，他在護著長沙。
但事在第三次上門時起了波折。
那天是臘月二十六，離過年還有四天。阿繡照常穿著藏藍旗袍披著棉大，拎著繡架從後門進了周府。
周夫人已經在客廳裡等著了，茶几上擺著兩杯茶，蒸汽在冬日的冷空氣裡顯得格外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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