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秋天，比上海涼得快，但比倫敦暖和，比黎乾燥。
蘇錦棠到紐約的時候，己經是九月底了。曼哈頓的街道上鋪滿了金黃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裡瀰漫著烤栗子和熱狗的氣味，還有汽車尾氣的味道——紐約的汽車比倫敦多得多，滿大街都是福特和雪佛蘭，喇叭聲此起彼伏。帝國大廈的尖頂在夕中閃著金，整座城市像一幅巨大的油畫，彩濃烈而張揚。
梅西百貨公司在紐約最繁華的第五大道上，是一棟巨大的建築，佔了整整一個街區。蘇錦棠站在街對面，抬頭看著那棟樓，被它的規模震住了。這比想象的大太多了——比上海的總店大十倍，比倫敦的威爾遜百貨大五倍，比黎的春天百貨大三倍。是一樓的化妝品櫃檯就有上百米長，各種語言的導購在招呼客人，英語、法語、德語、義大利語、西班牙語，熱鬧得像聯合國。
“三小姐，這……這也太大了吧？”春草跟在後面，張得能塞進一個蛋，“咱們的專櫃在哪兒？”
蘇錦棠沒說話，帶著春草和顧言昭走進梅西百貨。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己的專櫃——就在主口的右手邊，最顯眼的位置，對面是卡地亞的珠寶櫃檯，旁邊是香奈兒的香水櫃臺。這個位置，相當於整個百貨公司的黃金地段，任何一個人走進來，第一眼就能看到“錦棠記”的海棠花招牌。
梅西百貨的老闆斯特勞斯，是個六十多歲的猶太老頭，頭髮花白，大腹便便，穿著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前彆著一朵紅的玫瑰，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比劃，熱得像見了老朋友。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商人的明，像X一樣上下打量著蘇錦棠。
“蘇小姐，歡迎來到紐約！”斯特勞斯張開雙臂，給了蘇錦棠一個國式的擁抱，“您的作品我在倫敦看過，確實很好。但國的市場跟歐洲不一樣，國人喜歡的東西更首接、更鮮豔、更大膽。您的作品太含蓄了，可能不太適合國人的口味。”
蘇錦棠看了他一眼，笑了。聽出了斯特勞斯話裡的試探——他在看有沒有底氣，有沒有信心。如果一個設計師被經銷商一句話就嚇住了，那這個設計師就不值得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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