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師傅現在真拿我當技骨幹用了，接的那些活兒，五花八門。有給食品廠改包裝流水線的，要求作快還得準，不能把餅乾碎了；有給新建小區做智慧樓宇對講系統的，得把門、呼、開鎖這些功能都串起來，還得穩定，不能三天兩頭出病；最頭疼的一次，是給郊區一個小型汙水理站做自控制改造。那地方環境差，裝置舊，圖紙還不全，很多邏輯得自己到現場一點點，聞著那味兒琢磨程式，那滋味兒可真夠嗆。
每次接到新專案，我都像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又興又張。興的是又能接新東西，張的是怕自己搞砸。畫圖、選型、程式設計、除錯，每個環節都不敢大意。我那臺二手筆記型電腦，現在幾乎了我的命子，裡面存的圖紙、程式、技資料越來越多，執行起來也越來越慢，嘎吱嘎吱響，但我捨不得換。
小芹看我整天對著電腦，不是皺眉就是念念有詞，知道我力大。也不多問，就是變著法兒給我做好吃的，晚上我熬夜時，就坐在旁邊織，或者看的醫學書。屋裡安安靜靜的，只有我敲鍵盤的聲音和偶爾翻書的沙沙聲。這種陪伴，比什麼話都管用。
有一次，我給一個印刷廠做的套控制系統除錯，怎麼都調不準，老是跑偏。在車間裡泡了整整兩天，查線路、改引數、調測，眼睛都熬紅了，還是不行。廠裡的老師傅叼著煙，在旁邊看著，眼神里明顯帶著懷疑。我當時急得後背首冒汗，覺自己那點剛建立起來的自信，都快被這跑偏的給沖垮了。
晚上回到家，我飯都吃不下，對著電腦上那麻似的程式發愣。小芹給我端了碗麵，輕聲說：“先吃點東西，吃飽了腦子才轉得。”
我勉強拉了兩口，味同嚼蠟。小芹坐到我旁邊，看著螢幕上一行行我看得懂看不懂的程式碼，突然說：“明輝，你記不記得，以前在永和豆漿，你剛開始學包子褶，怎麼也不勻，不是歪了就是破了。”
我一愣，不知道為啥突然說起這個。
“那時候趙姐怎麼說的？”小芹看著我，“說，別盯著褶子看，手要穩，心要靜，想著包子餡兒就在那兒等著你把它包好。你後來是怎麼學會的？不就是一遍遍練，錯了就重來，慢慢找到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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