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室的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聲音就被切斷了。
五源河育場的球員通道設計得很老派，牆壁厚，門板沉，關門的聲音不是“咔噠”，是“砰”的一聲悶響，像合上一本很重的書。通道里的腳步聲、朝鮮隊更室約傳出的口號聲、看臺上幾百名觀眾的嘈雜聲，全被那扇門擋在了外面。
剩下的只有排氣扇的嗡嗡聲，和十五個人的呼吸。
傑靠在門邊的牆上。這個位置是他固定的——不在戰板前面擋人，不在球員中間礙事，但能看清每一個人的臉。做了十幾年翻譯，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站位。翻譯不是主角，翻譯是管道。管道要通，但不能擋。
更室裡的味道比上半場結束時更重了。十五個年跑了西十五分鐘，球上的汗不是溼，是飽和。棉質纖維吸飽了水分之後變一種沉甸甸的狀態，在皮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鹹味和洗的殘香。草屑粘在小上，被汗浸了，變深綠的泥點。護板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塑膠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是傑聞了幾百遍的味道。
拜合拉木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在球員通道里站了一會兒。不是走不，是不想坐著。他的還在比賽的節奏裡——心跳沒降下來，腎上腺素還在管裡頂著，這時候坐下來反而難。他靠在門框上，右肩抵著門邊，那塊青紫的印子剛好在金屬門框上。涼意過皮滲進去，疼，但舒服。
安東尼奧走進來的時候，拜合拉木才從門框上首起，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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