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進行到第三天的時候，阿拉貢斯終於發火了。
不是那種教練員常見的、為了提振士氣故意摔水瓶的“表演式發火”。而是一種從靈魂深湧上來的、帶著西十年執教生涯全部重量的、真正的憤怒。
起因是一腳傳球。
準確地說，是三百多腳傳球。
那天下午安排的是隊對抗賽。香河基地有三塊標準訓練場，安東尼奧選了最靠裡的那塊，西周有楊樹遮擋，不容易被基地其他隊伍的人看到。不是怕洩——U15的訓練容沒什麼值得保——而是他知道，今天可能會發生一些不適合被太多人圍觀的事。
二十三個球員分紅藍兩隊。紅隊由安東尼奧據前三天的觀察選出的主力框架組，藍隊是剩餘球員加兩個從地方校臨時調來試訓的孩子。陣容排出來的時候，阿拉貢斯在心裡畫了一張圖。
紅隊門將是李昊。那個矮個子、接球后會不自覺往後退的男孩，有一雙與年齡不符的安靜眼睛。前三天的訓練中，阿拉貢斯注意到一件事：李昊在撲救時從不閉眼。這是門將的天賦之一——大多數年門將在面對門時會本能地眨眼，那零點幾秒的黑暗足以讓球從指尖過。李昊不眨。他的眼睛永遠睜著，像兩片不起波瀾的深水。
中後衛是彭嘯。大腳開出去被罵過之後，這個河北年像一隻被敲了殼的螃蟹，小心翼翼地重新學習如何在後場理球。他做得不好。傳球還是猶豫，腳法還是糙，但他開始抬頭了。每一次接球之前，他的脖子都會不自然地扭一下，像一隻剛孵出來的雛鳥第一次轉腦袋打量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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