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聽。偶爾告訴我中文怎麼說。”
陳婉婷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開啟電腦，但沒有拿出資料夾。今天不是工作會議。知道。
接下來發生的事，後來在日記裡寫道——“我經歷了一堂不可能屬於任何教練培訓教材的戰課。”
安東尼奧站在白板前，開始用西班牙語說話。他不時停下來，在筆記本上寫兩行字，然後繼續在白板上畫箭頭，繼續說話，好像忘了房間裡還有第二個人。他的話是說給自己聽的，但他的語氣完全不像自言自語。他有問有答，有停頓有反駁，有時候停下來很久——不是在想下一句，是在等回答。可他面前沒有人。
“蒯紀聞的問題不是位置，是節奏，”他對著白板上後腰的位置說，“他拿球之後第一腳出球太快，隊友沒準備好。”然後他用筆敲了敲蒯紀聞的名字，像在點醒誰，“你說要給他更多時間？不。菱形出球要靠提前觀察。前鋒、前腰、邊前衛必須在他接球之前跑到位。”
他停了片刻。拿起綠筆在徐彬的名字旁畫了兩道，“徐彬的破壞和蒯紀聞的組織——這個雙後腰是互補的。他不拖回去，蒯紀聞就不能往前提。”
又停。他把綠筆擱下，站在那兒端詳著整套出球線路，肩膀輕輕起伏了一下。
“菱形不能拉太寬。一旦寬度超過三十米，兩個後腰之間的連線就斷了。你以為你能覆蓋——你覆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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