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的一個傍晚，安東尼奧的手機在訓練結束後響了。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沒乾，水滴順著脖子淌進訓練服的領口。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是“Carlos Puche”——大哥卡斯。他用拇指劃開接聽，把巾搭在肩上，用西班牙語說了一句“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不是那種沒想好說什麼的沉默，是那種在開口之前需要先穩住自己聲音的沉默。安東尼奧聽出來了。他把巾從肩上拿下來，攥在手裡，站在原地不再走。
“Antonio.”卡斯的聲音比平時低，語速也慢，“Mamá tuvo una recaída. Esta vez es más grave.”
媽媽復發了。這次更嚴重。
安東尼奧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邊——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換一隻手能讓訊息變得更容易承。他聽見電話那頭有醫院走廊的背景音：護士推車子碾過地磚的聲響、遠廣播裡號的迴音、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這些聲音他太悉了。父親去世那年在醫院陪了最後三週，馬德里十月雨不斷，監護儀的滴答聲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後來每次聽到類似的頻率都會口發。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自己不說，第二天早上護工發現不認識床頭那張照片了——那是你去年寄回來的中國隊全家福。對著照片看了半天，不上你的名字。”卡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但一首在照片上你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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